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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本站浏览:18        发布时间:[2021-05-18]

  慈连龙,大连市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省内外报刊,近年涉猎网文写作。


  慈连龙:外祖母印象

  老家瓦房店西杨大慈屯父母家里正屋的墙壁上,挂有一个八英寸的玻璃像框,相框里镶嵌着一张女性老人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耄耋老人就是我的外祖母。我们当地俗语称呼外祖母为姥姥。

  我每次从大连回到乡下父母家,都情不自禁地端详着挂在墙壁上姥姥的照片。照片上的姥姥端坐着,一身旧时中国妇女的黑色大襟装束,背景是二十世纪辽东半岛中西部典型的低矮平顶民房。看得出,姥姥由于高龄又是世袭了千年的缠足小脚,已经很难站立了。

  在我的记忆中,姥姥身材高挑,面容端秀,干净利落。她的个人梳洗用具,仅有一个铜盆,一把篦子,一把梳子,一根银簪。每天早晨姥姥会往铜盆里舀上两瓢水,洗完脸之后端出去倒进院子里石头砌成的垃圾污水池,再往铜盆里舀两瓢水,右手用篦子或梳子蘸着水将头发梳向脑后,左手五指并拢将梳过的头发轻轻抹实,然后双手在脑后将头发缠绕成一个圆圆的发髻,插上那根心爱的银簪。梳洗之后,便开始收拾屋子和拉风匣烧火做早饭。幼小的我幸福地看着姥姥每天梳洗吃着姥姥每天在农家大铁锅里熬的苞米粥。一晃横跨两个世纪了,虽然姥姥离开我们去了另一个世界,但她传统女性的德性佳美为后世子孙津津乐道。

  姥姥生于1901年11月9日(农历九月廿九),卒于1987年6月1日(农历五月初六),属牛。姥姥本姓王,一生没有自己正式的名字。爹娘的家住在瓦房店驼山的一个叫西屏山的山村,因居住的村庄西面有一座山巅如刀削般平整而得名。年轻时姑娘家便嫁给了三十多公里外的大杨屯许姓人家,从此随了丈夫的姓,取名许王氏。丈夫的前妻过世留下一个七八岁的幼子,就是我的大舅。姥姥初嫁许家便担当起做妈妈的角色。再后来,姥姥又生养了两双儿女。

  从我记事儿的时候,就没见过外祖父。听父母说,我姥爷许永年于1963年1月29日(农历正月初五)病逝,时年69岁。那年姥姥已是63岁的老人,虽然儿女们都已婚嫁,却依然为儿孙们操心劳碌着。我童年时代的大多时光是和姥姥同吃同睡。后来我上小学读书了,便在寒暑假背着书包住到姥姥家。

  三岁的时候,我已经能够记住许多事情了。由于我年龄幼小,姥姥看护着我无微不至,不仅照顾我吃喝拉撒睡,白天还时不时地因为找不到我了心急。虽然我人小但有自己的主意,瞅着姥姥的脚后跟就跑到邻家去玩了。为此姥姥常常板着脸郑重地教导我小孩儿要听大人的话,想出去玩或要做什么,要告诉大人一声;小孩儿就在自家的房前屋后,不能走远了,更不准去水井边玩。这些看似寻常的说教和叮咛,在我幼小的大脑皮层留下了思维定式:安全意识和好习惯的强制养成,一直影响我数十年后的今天。

  记得一个冬天的夜半时分,我睡在姥姥热炕头上口渴醒来,喊着姥姥要水喝。姥姥的腿年轻时候留下怕凉怕寒的毛病,听见我嚷着要水喝,也顾不得寒冷什么的,掀开大棉被下地用瓷碗在水缸里舀了一碗水,端着让我喝。我偏要自己端着喝。姥姥拗不过我便把盛水的碗给了我。我咕咚咕咚爽爽地喝着,一双小手一下子把持不住,大半碗水洒在了棉被上。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冬天特别冷,乡下又没有条件烧煤取暖,姥姥的屋子里冰窖子一般,棉被又被我洒了凉水,这可如何是好哟!姥姥生气地训斥道,你个小兔崽子,你非要自个儿端着喝,棉被洒了水。姥姥见我不语心疼地用被子把我围上,把棉被浇了水的一截折叠卷起,又把自己被子的一半盖在我的身上。这一夜,我睡得很温暖很香甜。

  我爸爸妈妈知道了棉被洒水这件事后,常常模仿姥姥的口吻逗我,并嘱咐我要听姥姥的话。我一天天长大了,六七岁的时候,已经非常懂事了,经常帮姥姥干一点力所能及的活儿。

  上世纪60年代末,乡下人的衣食住行依然处在较古老原始的状态。不仅填不饱肚子,就连烧火做饭和取暖用的柴草都短缺很艰难,更甭提穿衣了。姥姥已经接近70岁的年纪了,又是旧时妇女的小脚,可姥姥说自己还能干活不服老不给儿女添累赘,自己去野外捡拾柴草解决烧火做饭和取暖,自己纺线织布裁衣做鞋。

  姥姥家的南面约200米处有一条自西向东的大河,大河两岸是大片的灌木树丛。每年秋季以后,树丛下积满了败叶和枯草聚实了厚厚一层。我和姥姥用耙子或双手将草叶搂成一堆一堆的,然后再装进麻袋背回家。

  有的树丛参差密集,贴地生长的枝条三分之一处根须植入土中,这种树丛下的草叶又多又厚,使用耙子很不得劲儿。于是,姥姥用头巾包裹住白发和半边脸钻入树丛下,双膝跪地用双手将厚厚的草叶扒拉出来。我学着姥姥的姿势也钻入树丛下,时不时地听见姥姥喊着我的小名儿,让我小心点儿不要被树枝划伤。最后,我扯着麻袋口儿,姥姥不断地弯腰将一堆一堆的草叶装进麻袋。每次装满草叶的十几个麻袋,都是由姥姥往返数个来回背到家里。我背不动装满草叶的麻袋,只能扛着搂草的耙子跟在姥姥的后面。就这样,姥姥带着我拾草到北风吹雪的时节,基本解决了今冬明春将近小半年的烧火问题。

  每当刮大风阴雨连绵的日子,姥姥从没有闲暇的时候。她把心爱的纺线车搬到炕上,盘腿坐在纺车旁,一手摇着纺车飞转呜呜作响,一手顺捻着被纺车拧成劲儿的棉线。晚上的时候,姥姥常常戴上老花镜,在如豆的油灯下,用一个牛骨头棒做的拨楞锤,吊着麻苤儿拧上劲儿成单股,再把两单股搓拧成一根麻绳留做纳鞋底子用。然后就是把边角余料布抹上玉米面儿熬成的浆糊,好多层粘在一起约一指厚,晾晒烘干后裁出脚型的鞋底,再用自己纺织的质地粗糙布料(旧时称家布),剪裁单鞋和棉鞋的鞋帮。

  乡村的夜晚很静,姥姥一边做活一边对我说,这些活儿要赶紧着做,过大年的时候让咱家大人小孩儿都穿上新衣服新鞋。我就天天巴望着过年,每隔几天就会问姥姥,怎么还不过年啊!

  那个年代过大年讲究穿新做的新衣新鞋。姥姥夏秋时节把很多活儿抢在前面,冬日里便开始有条不紊地织布,剪裁和缝制衣服。晚上的时候,在昏暗的油灯下纳鞋底,上鞋帮。大年三十那天,我和一群小表兄弟小表姊妹们如愿以偿地穿上了新衣新鞋。我的父母,舅舅和姨姨都有份,欢喜过年其乐融融。

  这些新衣新鞋全是手工制作,其纺织原料皆为乡民自己种植的棉花。姥姥纺织出的布料民间俗称“家布”,布面粗糙,大都是民间土法染成藏蓝色或黑色,也有印染成简单的点状花瓣式的工艺。姥姥用祖先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原始工具和女红手艺保证她的儿孙们夏有单冬有棉。而今,这些原始木制,部分零件铁制的纺车,织布机和动物骨头制作的拨楞锤,还有那昏暗的油灯。早已尘封历史,成为古旧收藏者的珍贵物品。新世纪的孩子们既没听说更没见过实物,只有在物源百科一类的辞书里可以查阅到相关的图文资料。

  1972年秋季,我上小学读书了。从此只有每年的寒暑假,我才能住在姥姥家。我冬天上学穿的棉袄,都是姥姥做的絮了棉花的家布棉袄。虽然是黑色的并粗糙,但是特别的挡风和暖和。

  几年以后,我已经是戴上红领巾的少先队员和班委,懂得了亲情之爱和心存感恩。在我的眼睛里,姥姥是一个为儿孙们想的多做得多,为自己想的少做得少的普通老人。然而,一次偶然机会听到的一件事情,令我对姥姥倍感惊讶和高山仰止。

  1980年,我的大舅不幸身患重疾病在膏肓。我三个舅舅一个大姨加我妈妈,其中只有大舅不是姥姥亲生的儿子。大舅患病初期,隔三差五的来我家找我父母说话聊天儿。

  大舅知道自己的病情很严重,不过,并不知道自己身患绝症。大舅说自己病的这么重倒没什么,只是心里最放不下的是妈。大舅很小的时候,亲妈就害了一场大病撇下他走了。后来,外祖父娶了姥姥,就是大舅的继母。大舅说在五个兄弟姊妹当中,得到最好疼爱和照顾的就是他这个非亲生排行老大的儿子。大舅说着说着眼里噙满了泪花,忍不住哽咽了一会儿,抹了一把眼泪又继续回忆说,那时候家里人多日子很苦,妈勤俭能干处事大方,街坊四邻都愿意和妈来往。尤其是对我这个不是亲生的儿子,妈总是把好穿的好用的先给我,弟妹们只能捡我穿过的旧衣服穿。为了让我吃的好,妈单独为我开小灶,每次炖鱼盛出来,都单独把鱼的中间剔出来给我吃,弟妹们只能吃鱼头鱼尾,只有羡慕和嫉妒的份儿。大舅说,妈不是亲妈却比亲妈还亲,我这一辈子也无法报答妈的养育之恩。

  在后来的两个月中,大舅又来过我父母家两次,之后再也没来过,带着一颗感恩的心离开了人世。白发人送黑发人。姥姥对于自己这个不是亲生的大儿子离世,伤心欲绝,哭的死去活来。

  姥姥对于厚待不是亲生的大儿子,薄对自己亲生的几个儿女的做法,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我来这个家的时候,大儿子还小就没了亲娘,已经够可怜的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必须当好这个妈。后来孩子多了,在吃穿用上,我自己亲生的儿女差一点没什么。就是因为大儿子不是我亲生的,我才必须格外地照顾好他。在我们家,没有亲妈和后妈,没有亲生不亲生,都是我的儿子和闺女。

  姥姥做为一个女人的贤淑和美德,做为一个母亲的责任和善良,在方圆十里八村无人不晓传为佳话。在整个许姓家族中,姥姥拥有很高的德望,受到老少辈所有人的敬重。

  大舅离世后,我中学毕业就参加了工作,做了一名农村电影放映员。这个时期只要过节放假,我和父母一定会去看望姥姥。姥姥看到我就显得很兴奋,叫着我的小名儿问这问那,还是那样操不完的心。我不禁心里一阵酸楚,发现姥姥在精神上和身体上已显老态龙钟了。

  1985年12月5日,我从祖辈儿土里刨食的农村来到滨城大连当了一名纺织工人。打这以后,我每年只有春节放假的时候,才能回老家看望姥姥(那个年代没有什么五一国庆“小长假”一说),并给姥姥买了一个全新的老花镜。没想到,这副老花镜是我送给姥姥的最后一个礼物。1987年的春夏季节,87岁高龄的姥姥病重,不日与世长辞。姥姥在最后弥留之际,还在念叨着我的小名儿。

  姥姥离开我们已经31年了。一个出生在清朝末期乱世,行走人间87年没有自己正式名字的老人,留给后世子孙的是爱之传承,正确做人做事的高贵品格和“母师”形象。在清明节之际,谨以此文纪念我的姥姥,愿姥姥在天堂一切安好。

  敬爱的姥姥,我们永远怀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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